第(1/3)页 雨还在下,陈默刚脱下的湿衣搭在石屋角落的钉子上,水珠顺着布料边缘滴进搪瓷盆,一声接一声。他没躺下,也没再碰那本笔记本,只是坐在土炕边沿,手搭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墙上那张地形图。干河床那段红圈像血渍,越看越醒。 他耳朵听着外头。 风夹着雨打在油布帘子上,噼啪作响。远处没有枪声,也没有叫喊。安静得不像话。 他知道这安静不对劲。 霍青岚留在鹰嘴岩盯敌情,陷阱已经全数触发,伪军被砸得七零八落,可人没死绝,弹药车还活着。补给不断,他们缓过一口气,迟早要重整队伍往前压。不能让他们喘。 他抓起雨衣往身上套,顺手拎起望远镜和战术包,推门而出。 山路泥泞,脚踩下去拔不出来。他手脚并用往上爬,裤腿沾满黑泥,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湿土。鹰嘴岩那段坡陡得像墙,他贴着岩壁蹭上去,指尖抠进石缝,一点一点挪。 快到顶时,一道黑影从凹洞里探出半个身子,压低声音:“别动!” 是霍青岚。 她脸涂成灰黑色,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,右脸那道疤在夜色里发亮,像刀划过的新铁。她伸手一拽,把陈默拖进掩体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,语气没起伏,也不惊讶。 “不放心。”陈默喘着气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弹药车呢?” 霍青岚没答,只抬手往东侧一指。 顺着方向看去,采石场废墟边缘停着三辆大车。车身蒙着油布,轮子陷在泥里,车辕旁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烟头。火药味混着柴油味,在湿空气里飘得老远。 “两小时前摸过去的。”霍青岚低声说,“巡逻队每半小时一趟,走主路。咱们绕东坡岩脊下来的,没踩新脚印。” 陈默点头:“车上有多少货?” “不清楚。但轮毂压痕深,至少两吨以上。油布底下鼓得厉害,我猜是炮弹加炸药包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没让兄弟们靠太近。怕狗。” 陈默眯眼看了看时间——凌晨三点二十七分。雨势稍弱,云层裂开一条缝,月光漏下来,照得采石场像铺了层霜。 “能炸吗?”他问。 “能。”霍青岚从怀里掏出两个雷管,“防水油纸包着,电引信。我亲自装,延时八分钟,够我们撤到排水沟尽头。” 陈默盯着那三辆车,脑子里算着距离、风向、爆炸范围。炸了,敌军后方就断血;炸不成,或是提前暴露,整个特战组就得搭进去。 “你带几个人?”他问。 “四个。两个爆破,两个掩护。”她指了指身后,“都在下面等着。” 陈默沉默几秒,把望远镜递给她:“你指挥。动手前,再看一眼巡逻路线。” 霍青岚接过,架在石头上扫视一圈,放下:“走了。下一趟还得二十分钟。” “那就现在。”陈默说,“炸完别回头,按原路撤。我在高处看着,有动静就打冷枪引开。” 第(1/3)页